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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神马是中国风漫画

穷困潦倒的漫画家:




什么是中国风漫画?其实这个问题之前也有不少朋友来信找我聊过,最近KAO的反应堆特约漫画也扯到了这个“天问”,这个确实是一个——很困扰某些对中国漫画很有抱负的人的问题。




但是就笔者自己的笼统观察而言,大部分关于中国风漫画的讨论无非可以用这样一句话去总结——




(希望在讨论或者总结中)想出一个既不是欧美也不是日本的风格的画风,然后把它定义为中国风!




而不是——找出哪种风格才是中国风。




更不要说去讨论——有没有中国风。




更更更不要说去讨论——为什么非要有中国风?似乎这是必须有的。








所以这里存在一些大误区。如果我们的目的是“想出一个既不是欧美也不是日本的风格的画风,然后把它定义为中国风!”,那么关键就是“想出”(或者说“硬生生要创出”也贴切)和“定义”这两点,而这两点同时也是很大的误区。如果是以这样的目的为前提的讨论,是无法被接受的——为什么非要和欧美日本不一样?凭什么由“你”来定义?




如果是要“找出哪种风格才是中国风”的话,似乎问题就简单了,因为不是凭空捏造而是去寻找比对。但是问题又来了,如果没有定义,要如何找?




“定义”和“找”就好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一样,也是近乎无解的(虽然说这个问题好像生物学家最近有比较靠谱的解答)。




那么如果要解开这个天问,我们可能要再退一大步,带着平常心,站在一个令国漫感到羞耻的立场去正视一个问题——这世上有没有鸡?




这世上有没有中国风漫画?如果到现在其实还没有,大家还讨论个屁?







我们先来排除一些我们自己也不会接受的“中国风漫画之要素”吧。




只要讨论到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无可避免地提到“水墨”,同时马上又会悲怆地说到“就连水墨风漫画也是日本玩剩下的了”。




其实水墨肯定不能接受,如果说——水墨是中国的发明,所以带水墨风的漫画就是中国风,那么其实中国人画的都算中国风了,这样一说现在用圆珠笔写作业的都算是欧美风作业了,那还讨论个屁。




另一个国人自己也不会接受的要素,就是“古风”。




提到这个,大家除了会说也是别人玩剩下的以外,会觉得很狭隘然后不太喜欢,所以不接受。最有趣的是哪怕不接受,这也是讨论的时候会必提的一个废话。




对啊,如果狠心说句诳语——古风漫画就是中国风!似乎事情有了答案,但是再一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要画中国风的人岂不是一辈子只能刨坟画古代故事?那这样的中国风要来有何用?不行不行。







好吧我感觉现在是不是干脆讨论一下中国人的劣根性算了——去他妈的中国风漫画,如果现在我们能够侵略几个国家玩玩,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对吧?







论根源的话,其实世界各地都有漫画的发展史,但是其实大家讨论的是“现代故事漫画”而不是初期的“讽刺漫画”,中国的故事漫画发展有断层,基本就断在连环画之后,急速变成仿欧美仿日本的风格了。




那么现代的欧美故事漫画与日本故事漫画,虽然有互相糅合学习的情况,其实风格都很分明——要么重画面,叙事比较生硬,要么重叙事流畅,画面比较卡通化,可以说是着重点稍有不同。但是就源头来说,日本风漫画应该是欧美漫画的改良进化。




一旦有哪个作者把两种风格糅合起来,那么区分的方法往往就只能看画风的偏重了。而画风又和审美有关,欧美的审美和亚洲的审美还是可以靠本能区分开来的。




但是讨论这些,又可能会有考据党或者哪边的粉会有反对意见,总之简单一句——暂时来说,(笔者个人认为)根本就没有中国风漫画的存在,或者说存在了,但是还未成型,未成气候,没有谁能够“找”出来,这需要时间去作定义。







这么说吧——(笔者个人认为)如果日式漫画的分镜是对欧美的“着重叙事流畅度”的改良进化版,而欧美漫画的“电影硬照”式的生硬分镜也不能说是什么坏事的话(着重点不同而已,并不等于就比日式差,要搞清楚),那么要明确中国风的产生路线,我们就必须明确一点——




就分镜来说,无论是欧美式还是日本式,都代表了两个着重点的高峰和成熟形态,那么我们没必要去否决任何一边或者避开任何一边。欧美也有很多喜欢耍日式分镜的,日本也有很多喜欢欧美式分镜的,如果这两者都是最高端,而我们又无法再进一步改进的话,那么我们更不要为了独自成型就反而倒退或者凭空捏造。




那么有趣的地方就来了。







如果说分镜没什么好搞的话,那么画风呢?




画风其实代表了审美——你只要问问自己喜欢欧美还是日式,其实也代表了你的审美。首先这很复杂,你可以喜欢很多种但是独厌某一种脸,但同一范围内民族的审美往往是相近的。




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这样说——因为我们的审美和日本差不多,而日本在漫画发展上占了先机,所以现在的日式漫画就被称为日式了而不是韩式也不是马来西亚式。(当然国内也有很多人喜欢欧美漫画,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我想日式漫画在国内更流行一点这应该是毋庸争议的共识)




也就是说其实“外来语”一样,就因为别人占了先机,所以我们习惯说“打的”(TAXI),而不是“打计程车”——有没有人想要呼吁创立中国风计程车?




在中国我们说计程车,但是我们更习惯说打的,因为别人占了先机而且这个词也流传广泛了。就好像我们耿耿于怀很多漫画的东西都是“日本都玩过了”,所以很想说“中国人画的漫画就叫中国风漫画”但是连自己也接受不来。




但是漫画这个词据历史记载很可能就是从日本传来的,就算历史不清晰或者有误,现代故事漫画在日本之所以也叫漫画二字,应该也和中国关系不大。换句话说“中国风漫画”一词可能和“中国风TAXI”一样,有点为赋新愁强说词的感觉了。







好,那么日本漫画的这种审美又是怎样形成的呢?




简单一句——大众普遍的认可,就形成了文化。




欧美的审美是怎么来的我们可想而知——你看欧美都很重口味(咦?),所以要么就很象征式的迪士尼风,要么就很写实的风格,当然我们不能一概而论,但是作为亚洲人你确实可以区分出来。




肯定要有一部分先人先这么画了各种不同的画风,然后后人们按照自己的审美把一部分画风再保留、模仿、延续下来,才会形成现今的风格——没理由你会学一些自己觉得难看的风格,还一代又一代地把这种丑画风传承下去。




这样的推断,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差池吧?合情合理——不喜欢怎么会跟风,没有众多人跟风怎么会成为风格,反过来说正因为大家都喜欢所以这就代表了大部分人的审美观。




说到这里,先抛开中国风漫画不谈,我们来想想——为什么那么多国内漫画家的画风都如此的“日式”呢?




同理——如果是欧美漫画的粉丝,那么他们自然喜欢画比较写实的风格了,不是吗?(顺带一提,港式漫画其实……算是欧美风比较重啦)




那么——如果你对日本漫画之神手冢治虫有点了解的话,你也应该知道,他的风格是浓浓的迪士尼风。日本的前辈喜欢的是欧美风……这真乱套了。




说白了,分镜风格是叙事手法的着重点不同(也可以说是创作者的思路风格),而画风则是世界审美的不断变化杂糅混合沉淀。




再说了——你(大部分国人)的眼里只能分辨欧美风和日本风,但是其实在欧美人眼里,他们自己能够分辨谁是美国风谁是英国风,日本人眼里又能分辨出谁是东京风谁是大阪风,这又要怎么说呢?就笔者自己而言,年幼时代在电视上几乎分不出各个黑种人的样子,这不是歧视,这是周遭对我的影响。








我们所喜爱的那些世界排名前十、前百的漫画,无论是欧美还是日韩,无一不是传达善意、友情、亲情、爱情、邪不胜正、世界大同的美好故事,如果我这么说——整天想着要创出中国风的人,思想本身就是狭隘的,这种人永远画不出伟大的故事!或者说这种人哪怕声称自己要画出优秀伟大的漫画已经是一种讽刺。那么,你还是坚持想要中国风吗?




有中国风漫画吗?(我看)没有!但是不代表将来不会有某种代表我国大部分人共通文化特色的风格出现,这需要时间!这要看大家的共同意向的变化和统一,只有共同意向产生认可和共鸣,才会产生文化和趋势!




与其讨论中国风漫画,不如你先看看我们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风吧!明天你要上台领奖,你是穿西装还是汉服?




抛开分镜、画风不谈,日本漫画里有各种文化比如街道样式、棒球、校服、相扑、寿司、回家打招呼、出门打招呼、饭前打招呼、饭后打招呼、鞠躬、磕头、和服、温泉、成人礼……




哪怕你不要明确的“中国风漫画”称号,但是你的漫画里能有多少中国的东西?而且这就是事实啊——我们身边的人也都是一天到晚穿着西式的服装啊!




现在也有少数中国孩子回家会说“我回来了”,吃饱了会双手合十地说“我吃饱了”,但是他们可能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不过是在日本动漫里耳濡目染所以就做做看而已——连父母祖宗十八代都未必这样。







所以说,就漫画家来说,就一个对漫画有抱负的漫画家来说,与其研究中国风这个天问,不如试试研究下面这个问题——




你是觉得一个漫画家研究出了“中国风漫画”会比较有成就感一点,还是一个漫画家能够致力于在漫画中颂扬、传播、建立、培养中国文化更有成就感一点?




没错,这个问题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如果中国当代没有(清晰和流行的)民族文化,怎么去研究和定义一个文化类型?




现在大家都把圣诞节当情人节过,我想等到有一天我们能够一起穿着苗族服装把端午节当情人节过的时候,中国可以有中国风漫画。







看到漫画,就无可避免地联想到日本,不幸福?但是外国人一听到禽流感,就想到中国,幸福吗?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总觉得……这不是一个连鸡都能够杀人的地方应该谈论的事。




以上纯属个人意见,很多关于“大概共识”的言辞,也别多讨论或者以偏概全地解读了总觉得肯定会跑题到某些必吵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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